颜姝的声音很轻盈,然而却像是一股带着能够慑人魂魄的气息,让沐一一就那样蹲在原地,即便是听得很清楚了,也照旧会不绝的去想那仅仅的几个字。
傅砚今并没有比及颜姝再次回应他什么,只是眼睁睁看着一抹鲜艳的颜色,灵动的从自己的眼前飘过,轻盈的越过了自己,然后飘的越来越远,直至沿洄河滨再也看不到那一些颜色,他才知道,颜姝已经走远了。
沿洄河滨,似乎颠末了方才那一处闹剧之后规复了以往的平静,却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其乐陶陶,那样嬉闹了。
傅砚今有些痴傻的望着颜姝脱离的偏向,神情有些悲伤。
“傅年老……”
沐一一担心道。
一边说着,一边从河滨站起来,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自己濡湿的双手,徐徐来到傅砚今的眼前,但是当她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哪怕是一句慰藉的话都似乎无能为力了。
而傅砚今,在眼前突然晃过一抹粉色的粗布身影的时候,也从适才的痴呆中回过神来,才瞥见沐一一已经来到了自己的眼前。
苦涩的笑立即就闪现出来,只不外是那种最不自然的笑意,很生硬的挂在傅砚今的脸上,但是看起来照旧那样温暖。他低头看着沐一一,嘴角浅浅的扬起。
“不消担心,颜姝不是小气的女人,我会跟她好好表明的,你也不消介怀,她这小我私家,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女子,不然我不会那般喜欢她……”
一点点幸福洋溢在傅砚今的脸上,同他面颊上辈晒出来的那一点红晕一样迅速在他的脸上伸张开来,但是嘴角上却有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苦笑,似乎一个痴情的男子,不经意间犯了错误而感触深深的痛恨一样。
本日晚上的留香阁外,有一个场景非常奇妙。
有一个身着清洁衣服的男子,站在留香阁外的一扇窗户下面,抬着头,一直以那样的姿态朝着那扇窗户望着。
不出所有人意料,那扇窗户所在的房间,正是颜姝的房间。只不外今晚有些令人难过,颜姝并没有推行他俩一贯的习惯,今晚的房间里,早就挤满了客人,且还时而传来男子调戏她的声音,还要傅砚今从来都没有听过的那女子的笑声。
他知道,颜姝之所以笑并不是因为真的开心,而是出在那样的房间里的她无法哭泣,就只能那般眉飞色舞。
听着那声音,傅砚今简直是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从薄暮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就那样耸立在那里,也丝绝不见那扇窗户开出一条漏洞来,傅砚今心中岂止是失望二字能够形容的?
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诡异的眼神,傅砚今也终于意识到,似乎真的是站的太久了,明明知道窗户不会开,自己却偏偏杵在这里,在路人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想着想着,他便真的苦笑着转过身去,朝着长街的深处隐去了。
夜深了,有着清脆的蝉鸣声,不知道那些可爱的东西是毕竟是隐匿在那边,只能听见声音,却总是看不见它们的本尊藏在哪里。
夏天的卜国,到了薄暮的时分,气氛照旧很怡人的,尤其是沿洄河滨,阵阵晚风,将河水上方的薄雾吹到脸上,湿润中混合着河水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沐一一悄悄的站在河滨,期待着颜姝的到来。她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了,不知道为何,自己竟是以为比颜姝还要迫切的想要见到对方,好想自己自己有更多的话要说,自己才是那个下了约定的人。
夜空中有少许的云彩,很薄很薄,也只有那一轮不完整的月亮时隐时现才让她知道,今晚照旧有些风的,只不外她太过专注于欣赏眼前的东西,而没有感觉到罢了。
原来那沿洄河上的波光,纵然到了晚上也是这样绚丽,好想在月华之下有着别样的倾诉一样,微微荡漾着,像是天上的星星飘在河面上一般,让沐一一看的有些入迷。
“每想到你真的会来。”
少许的清闲被慵懒的声音打断,沐一一知道是颜姝来了,只不外没想到,白昼的那个女子,会像现在这样,摇摇晃晃的走向自己,那样子明显是喝了酒,并且还喝了许多,还没到眼前,沐一一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辣味。
“我虽然会来,我没有拒绝你,就说明我一定会来。”
沐一一一开始就听出来颜姝的话里呆着一些挑衅,只管对她有些同情,却照旧掩饰不住自己对那种语气的烟雾,索性也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人。
“真是歉仄,不把客人们送走我基础就脱不了身,所以稍微来迟了一步,希望阿宝女人你不要介怀,青楼女子,身不由己呀……”
眼前的女子带着半分醉意,走起路来且一摇三晃,慵懒的语气仍旧是那样不招人喜欢。但是听到那“青楼女子”几个字眼之后,沐一一的心却突然间沉了下去,没见也皱出了三条竖着的纹理来。
她从来都未曾想到,这样漂亮且痴情的女子,会沉溺到那种地方去,越发没想到,颜姝会这样坦然的诉说着自己来迟的原因,似乎是存心说给她听的,却更像是这个可怜的女人对自己身不由己的命的控告。
双眼落在颜姝红扑扑的面颊上,沐一一的鼻头一酸,眼眶也有些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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