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终于到来。
婚礼很谨慎。
那一日,红毯铺地,宫灯高悬,礼乐喧天,却掩不住弥漫在氛围中的诡异与压抑。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无人敢置喙。
女帝同时迎娶一后、一贵妃、一嫔。
这可真是等亘古未有的荒诞事。
仪式之上,笛飞声身着繁复极重的大红凤袍,头戴皇后珠冠,面目面貌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每一步都迈得极其平稳,却似乎踩在刀尖火海之上。
他的目光,时常落在不远处的李莲花身上,眼中有压抑的关怀与屈辱的隐忍。
李莲花险些是被方多病扶着完成仪式的。
贵妃品级的富丽制服,衬得他表情愈发惨白透明,似乎下一刻就会羽化消散。
他眼眸低垂,人却清醒,脆弱凄美。
方多病穿着宫嫔规制的吉服,依旧端倪俊朗,却失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他像一只被硬生生折断翅膀的鸟儿,被锁在金笼里,机灵麻痹地完成所有仪式。
只有目光落在身旁摇摇欲坠的李莲花身上时,才会表暴露无法掩饰的焦灼与担心。
冷峻孤单的皇后。
病弱清美的贵妃。
忧悒俊俏的昭嫔。
角丽谯与他们拜堂,也高坐帝位,担当三人的膜拜。
她看着并立的三人,脸上全是志自得满、近乎癫狂的笑。
天下至宝,强权所得,尽在于此。
齐人之福,她角丽谯可谓是一人享尽了。
角丽谯以为,未来的时间很长。
她的日子,约莫将会是这样:
笛飞声的椒房殿时常传来打斗之声,帝后过招砸碎珍玩的响动,能惊飞一整殿的宿鸟。
宫人们只敢远远跪着,听着陛下带着疯意的笑声和笛皇后酷寒的呵叱。
李莲花的莲花殿最是平静,药香终日缭绕。
角丽谯去了那里,多数是自说自话。
贵妃的身子,弱得无法过多侍寝,偶尔开口,却能一句话让她气血翻涌。
偏偏她又爱极了他那副清冷疏离、舌带毒刺的模样。
方多病的昭阳殿则会彻底沉寂。
青年会时常对着一局残棋或一池枯荷发呆。
唯有角丽谯驾暂时,才会强打起精力,应付那令人窒息的爱抚与戏弄。
不外,一切总会好的。
肌肤之亲,能生眷恋与情愫。
她妖艳绝美,动人心魄。
他们终究会爱上她,依赖她,真正臣服她。
以她为天。
她角丽谯想要的,从来都不但仅是人,尚有心和爱。
她要许多许多爱。
没有爱,那就要顶尖的权力。
成了九五至尊。
她要谁,就能得到谁。
得到人,再要心和爱。
不外是,熬鹰。
然而,角丽谯没能与笛飞声、李莲花、方多病一起完成这场宫宴。
因为告急奏报,在宫宴靠近尾声时传来了。
这场婚宴,因女帝突然离场,急遽竣事。
是夜,椒房殿、莲花殿、昭阳殿,全都红烛高照,灯火通明。
三位新婚之前便已十分得女帝刮目相看的郎君,却迟迟未等来女帝的临幸与恩宠。
养心殿内。
角丽谯批完最后一道奏折。
那上面写着,又有些朝臣培植势力在暗中勾通,打着“诛妖女,正乾坤”的旗号,想要谋逆。
方多病的父亲方则仕,似乎也是其中之一。
角丽谯揉着眉心,莫名以为这新婚夜平静得太过。
抬眼去看,殿外大雪纷扬。
雪,竟已落了一尺深。
“瑞雪兆丰年,这但是本年第一场雪。”
她妖娆一笑。
“总算是竣事了,朕要去与皇后共度良宵了。”
一名侍卫连滚带爬,撞开殿门,额头磕在酷寒地砖上,声音颤动。
“陛、陛下!方才三殿管事女官来报。三位郎君……三位郎君都……不见了。椒房殿、莲花殿、昭阳殿无一人在殿内。”
角丽谯猛地抬头,眼底一擦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滔天的暴怒取代。
她随手拿起一块令牌,扔给那侍卫。
“还不调集所有人马,赶紧去找,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是,是,属下这就传令!”
侍卫匆忙退了出去。
雪夜的皇宫,立刻乱了起来。
搜寻的步队四处乱转,火把甚至要照亮夜空。
一座座宫殿被粗暴掀开,每一寸宫墙都被重复查抄,
甚至连当值的侍卫宫人,都已开始被拷问。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三位新郎,就像是人间蒸发,不留丝毫陈迹。
角丽谯站在椒房殿门前空荡荡的雪地里,脸上没什么心情。
她比素日里更平静,只是眼底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碎裂。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后,突然失控的猖獗。
她逐步地走进椒房殿。
那里空旷而酷寒。
桌案上,却竟然放着她批复完成的最后一份奏折。
诛妖女,正乾坤。
角丽谯盯着那最后一份奏折,突然伸脱手,抓住——
“刺啦——!”
奏折纸页,被狠狠撕成两半。
纸片如雪花,在她指间纷扬落下。
她内心压抑被彻底点燃,猛地一挥袖,将整张桌案掀翻!
那桌上,都是角丽谯为了讨笛飞声欢心,从各大武林世家,弄来的武林秘笈、兵刃暗器、增加功力或疗伤用的丹药。
虽然对付武功废了泰半的笛飞声,没什么用。
但,他们不能相相互爱,相互折磨憎恶,也好过视而不见。
东西落了一地。
角丽谯声音锋利,带着恨意与猖獗,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
“你们既然不肯当朕的后妃,那就给朕彻底平静,乖乖地去帝陵等着,朕百年之后,要与你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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