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只能瞥见她泛红的耳尖和几缕散落的发丝。
甜小冉似乎彻底打开了话匣子,那些被平日里的乐观开朗小心翼翼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现在借着酒精的催化,不管掉臂地翻涌了上来。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失落和自我猜疑,每一个字都浸满了酒气,也浸满了她一直以来的不安。
“本日…大家都好尖锐…”
“绯月姐…唰唰几下,那么尖锐的怪物…就被打倒了…她真的好强…我、我连看都看不清她的行动…”
“绫姐姐也是…站在那么远的地方…箭咻咻地就射已往了…好准…每次都能在最要害的时候帮到大家…”
“云姨…云姨把什么都摆设得好好的…那么多事情…一点乱子都没有…大家都听她的…”
她细数着每小我私家的优点和孝敬,却也越发反衬出她自己的无力感。
“就连…就连那些新来的住民…都在努力地干活…搬东西,修栅栏…每小我私家都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
“就只有我…”
她的声音蓦地低了下去,“似乎什么都做不到…战斗也帮不上忙…我、我是不是一直在拖大家的后腿…”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抬起来,冰冷的手指牢牢攥住了陆燃腰侧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声音也越来越低,险些酿成了含混不清的呢喃,带着再也掩饰不住的哭腔,温热的湿意似乎也透过衣衫,熨贴在陆燃的皮肤上。
“我也好想…好想能帮到陆燃哥哥…”
“我不想…不想只当个悦目的花瓶…”
“我也想…变得有用…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最后几个字,险些微不可闻,消散在宴会的喧嚣配景音里,只留下肩头细微的抽噎和那牢牢攥着他衣角的小手,诉说着主人内心全部的委屈与渴望。
甜小冉带着醉意的呢喃,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过陆燃的心尖,让他原本带着笑意的神色不由得收敛起来。
低头看着怀中这张红扑扑、写满了委屈和不安的小脸,目光徐徐化作一片深沉的柔和。
伸脱手,轻轻揽住少女单薄的肩膀,行动小心地调解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牢固地靠在自己身上。
他们这边的消息虽然不大,却依旧吸引了几道关怀的目光。
一旁的绫放下了羽觞,澄澈的碧眸中带着温和的询问;
云姨也暂时停下了与陆燃的低语,视线无声地落在甜小冉身上,带着尊长般的慈和。
宴会的喧嚣似乎自觉地为他们让出了一小片平静的空间。
陆燃微微低下头,靠近甜小冉泛着粉色的耳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温润的暖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强,清晰地传入她暗昧的意识里:
“傻丫头,妙想天开什么?谁说你没用了?”
他顿了顿,才继承徐徐说道,每一个字都透着认真的意味:
“我们每小我私家,在这行宫里,位置都不一样。”
“绯月,她是那把最尖锐、一往无前的刀;”
“绫,是那支在最要害时刻总能精准命中的箭;”
“云姨,是我们最稳固、守护一切的盾,让行宫井井有条……”
“而你,”他的语气加重,布满了毋庸置疑的肯定,“是这钢铁堡垒里最不可缺少的阳光。”
“你的笑容和活力,能让所有人在战斗和奔忙之后感触轻松和快乐,能让大家以为这一切努力都是有温度的。”
“这难道不是最重要、最唯一无二的作用吗?”
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慰一只不安的小兽,声音愈发温和:
“并且,谁也不是生来就会战斗。”
“想变强,是功德,我也很兴奋你有这份心。”
“但不要因此就否定现在的你自己。”
“以后有时机,我让绯月大概影卫她们,从最底子的防身术开始教你,好欠好?”
“我们逐步来,一步一个脚迹。”
甜小冉模模糊糊地听着,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和陆燃沉稳可靠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像是最有效的安慰剂。
她似乎听进去了一些,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嗯……”。
那牢牢攥着陆燃衣角的小手,终于稍稍松开了力道。
紧绷的肩线放松下来,呼吸逐渐变得匀称绵长,似乎终于卸下了一个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包袱,依偎在他身边,沉甜睡去。
陆燃低头看着她恬静灵巧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未干的湿意,嘴角不禁牵起一抹无奈的轻笑。
小心地帮她捋了捋额前有些缭乱的发丝,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些。
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心中却已悄然出现思量。
大概,是时候该为这个一直努力想要跟上步队、渴望变得更有用的小丫头,认真寻一条真正适合她的生长之路了。
绫望着陆燃肩头那已然熟睡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优雅地站起身,裙摆微漾,走到陆燃身旁,弯下腰,行动极其轻柔地从他怀中接过了甜小冉。
少女柔软的身子似乎没有重量,被绫稳稳地横抱起来,小脑袋无力地枕在绫的臂弯里,呼吸匀称,睡得正沉。
“我先送她回房休息。”
绫微微侧过头,对陆燃轻声说道。
那双纯净的碧绿眼眸中流转着光芒。
她明白甜小冉那份深藏的不安。
在这个危机四伏、一切以实力说话的世界里,眼见着身边的同伴们不绝突破、各自闪耀,而自己却似乎被困在原地,那种急于证明代价、恐惊成为累赘的焦灼,最是煎熬人心。
但她更深知,陆燃绝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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