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这最紧急、最扣人心弦、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就将见证汗青的要害时刻!
所有的颤动,所有的声响,所有的流光…
毫无征兆地,骤然停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咽喉,所有的生机与活力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颗前一秒还布满生命躁动的蛋,现在重新变回了酷寒的、毫无声息的顽石,悄悄地躺在液体中央,似乎适才那一切触目惊心的征兆,都只是一场团体臆想的幻梦。
死寂。
比之前越发深沉、越发令人窒息的死寂,包围了整个实验室。
“怎…怎么了?”
“失败了?!”
“能量供给中断了?照旧催化太过?”
一瞬间,种种欠好的推测与恐慌如同酷寒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众人的心头。
索拉和瑞亚脸上的冲动与期盼瞬间冻结,继而褪去,变得一片惨白,巨大的眼眸中布满了茫然与巨大的失落,方才被捧上云端,又瞬间被狠狠摔落深渊。
方才燃起的希望之火,难道就这样…熄灭了?
就在希望即将彻底坠入失望深渊的临界点,就在索拉眼中冲动的光芒彻底黯淡、瑞亚紧绷的身躯微微颤动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在死寂的实验室中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的碎裂声,悍然迸发!
所有人的心脏似乎被这声音狠狠攥住,又猛地提起!
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那平滑的暗绿色蛋壳顶端,毫无征兆地,崩现出一道细如发丝、却锐利无比的裂纹;
那裂纹在实验室柔和的光芒下,显得如此耀眼,如此震撼人心!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个开启生命礼赞最终章的命令!
“咔嚓!”
“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麋集的鼓点,又似冰面崩裂的鸣响,接连不绝地、仓促地响起!
越来越多的裂纹,以那道初始裂纹为中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活物,又似猖獗滋生的蛛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蛋壳的四面八方猖獗伸张、拓展!
仅仅两三个呼吸之间,细密交错的裂纹已然布满了泰半个蛋壳,使得那原本坚固的蛋壳,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件一触即碎、布满冰裂纹路的珍贵瓷器,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脆弱美感!
“快!把它取出来!液体情况大概不适合新生儿呼吸!”
青能手反响极快,从巨大的震撼中惊醒,立即作声高呼,声音带着一丝仓促。
早已准备在一旁的一名圆鳍族医师眼疾手快,它手中持着一个由精纯能量编织而成的、极其柔软的网兜。
它行动迅捷却又无比轻柔,如同采摘世间最娇嫩的花朵,小心翼翼地将那布满裂纹、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的蜥蜴蛋从殽杂着营养液与血液的孵蛋器中捞起;
以最平稳的速度,迅速转移到了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铺着厚厚一层恒温无菌绒布的风雅小窝里。
蛋壳的碎裂进程并未因为情况的改变而有丝毫停滞。
在柔软、干燥而温暖的小窝中,那些密布的裂纹进一步扩张、深化。
一片片细小的、边沿不规矩暗绿色蛋壳碎片,开始簌簌剥落,暴露其下隐约可见的、另一层更为细腻的内膜,以及内膜后那模糊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那身影正在努力!
每一次细微的挣动,都陪同着更多碎片的脱落,都让那生命的表面清晰一分!
终于,在履历了一阵似乎积贮了所有气力的、更为剧烈的挣动后——
“哗啦!”
一声脆响,一大块约莫巴掌巨细的蛋壳,被一股坚强的气力从内部彻底顶开,滑落在一旁的绒布上。
紧接着,一个湿漉漉、沾着些许晶莹粘液的小小脑袋,费力地、带着一种初生生命特有的懵懂与顽强,从那破开的缺口处,徐徐探了出来!
然而,当那湿漉漉的小脑袋完全探出,当众人借着实验室柔和明亮的光芒,真正看清那初生小家伙的模样时,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数般僵在原地。
紧接着,一双双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到了极限,脸上写满了谬妄与恐慌,似乎看到了世间最不大概产生的奇迹。
那…那并非他们预想中笼罩着细密鳞片、吻部突出、有着明显蜥蜴类生物特征的脑袋。
从破碎蛋壳中探出来的,赫然是一个光洁的、圆润的,完全属于人类婴儿的头顶和侧脸表面!
皮肤是新生儿特有的、带着些微褶皱的粉白色,五官小巧而风雅,牢牢闭合的眼睛上睫毛纤长,只是沾着些许粘液。
这恐慌尚未平息,小家伙似乎泯灭了巨大的力气,喘气了一下,又开始继承挣扎。
它用那明显是人类婴儿形态的、肉乎乎的小手臂和腿脚,鸠拙却坚强地用力,将周围监禁着它的蛋壳进一步撑开、踢散。
“哗啦…咔嚓…”
当它终于完全脱离了蛋壳的束缚,蜷缩在温暖柔软的绒布上,因为打仗到微凉的气氛而发出一声细微、稚嫩却布满生命力的啼哭时,所有人都彻底看清了它的全貌——
这赫然是一个看起来再正常不外的人类女婴!
她有着人类婴儿所有的一切特征:
柔弱无骨的纤细四肢,粉嫩平滑的皮肤,小巧玲珑的五官,因啼哭而微微泛红的面颊。
若非亲眼所见她是自那枚蜥蜴蛋中破壳而出,任谁都市以为这是一个方才诞生的人族孩童。
唯有几处细节,昭示着她的特殊。
在她紧闭的眼角末端,如同经心描画的天然眼妆般,遮盖着几片极其细小、排列规整、闪烁着神秘暗金色泽的菱形鳞片,为她平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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