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声意味不明、似乎殽杂着粘稠痰液的低沉笑声,从胖男人那被层层脂肪包裹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眯成两条细缝的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慵懒与不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发明了新奇玩具般的、闪烁着酷寒而危险的光芒。
“连一点求救的信号渣滓,甚至战斗数据的残骸都没能传返来就这么被彻底、洁净地抹掉了?有意思…”
他原本的动机,纯粹而低级,仅仅是出于那扭曲膨胀、视万物为收藏品的占有欲。
凭据“深喉”陨落前传回的某些模糊影像碎片,他看到了那个立于钢铁行宫之上的女人——拥有着令人窒息的绝色之姿,气质却冷冽如万载寒冰,似乎从深渊血战中走出的女武神,与他收藏中那些或妩媚、或妖艳、或楚楚可怜的典范截然差别。
这种极致的反差与奇特,瞬间点燃了他病态的收集癖,这才有了后续的舰队搜寻与先遣侦察。
但现在,事情的生长,似乎偏离了他预设的、如同伸手摘花般简单的脚本,变得……有趣起来了。
他自己亲手参加设计、并监督“制造”出来的先遣舰是什么水平,他一清二楚。为了极致的速度、隐匿性以及执行渗透侦察任务的需求,舰上确实没有配备显眼的超重型火力平台。
但舰上搭载的那几十名颠末多次迭代优化、能够完美拟人并在要害时刻化身杀戮武器的“拟人”实验体,其综合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它们的气力、速度、防备以及那被编程好的、悍不畏死的战斗本能,足以在短时间内撕碎这片绝望之海上,绝大多数依靠破木筏和大略武器苟延残喘的所谓“幸存者势力”!
凭据他最初的设想,这艘先遣舰发明目标后,要么乐成潜入获取更多情报,要么直接发动打击,即便无法完全拿下那艘行宫,也至少能造成巨大杂乱,传回名贵的实战数据,甚至有时机趁乱掳走目标。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无声却响亮的耳光!
这样一艘凝聚了他麾下尖端生物技能与部分造舰工艺的侦察舰,在锁定目标、确认要害人物存在、并明确发出“已接敌”信号之后,竟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短到甚至不敷他喝完一杯红酒——就被对方彻底、洁净、利落地办理掉了?
连一句多余的求救,一段记录敌手战斗方法的编码数据都没能传回?
这已经超出了“抵抗”的领域,更像是一场片面的、高效的“清理”!
“看来…我看上的这只小野猫,所在的巢穴,比我想象的要坚固得多。”
“而她自己的爪子,似乎也比情报中形貌的,要尖锐得多啊…”
胖男人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似乎毒蛇在暗中中审视着意外强悍的猎物。
他肥硕的身体重新徐徐陷回那宽大柔软的躺椅中,如同融化的蜡像,将所有的情绪颠簸都收敛进那堆叠的脂肪之下。只有那双眯起的眼睛里,不绝闪烁着盘算与重新评估的光芒。
他之前大概低估了这艘行宫,以及行宫上那个被他视为猎物的女人。
能够如此迅速、如此洁净地吃掉他一颗经心摆设的棋子,这绝非寻常势力能够做到。
这艘行宫,以及那个叫“绯月”的女人,身上似乎藏着一些令他感触意外和兴奋的秘密。
他粗短的手指交错,随意地搭在如同山丘般凸起的肚腩上,无意识地轻轻点动着。
恼怒?
大概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与征服欲。
一只温顺的宠物虽然省心,但一只野性难驯、甚至能反咬一口的猛兽,驯服起来才更有成绩感,不是吗?
虽然那艘行宫如同鬼怪般从监控网络上彻底消失,暂时丢失了其确切的位置,但胖男人污浊的眼中并未流暴露多少焦急。
编号7-4-1先遣舰在最后时刻发送返来的坐标,是确凿无误的!
那是它生命信号断绝前,用尽所有性能锁定的最后位置。
对方就算反响再快,退却再坚决,也不大概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一艘庞大如山岳的移动堡垒,瞬间挪移到遥不可及的远方。
他们一定还在以那个坐标为中心、某个可以快速飞行的半径范畴之内!
并且,退一万步讲,即便暂时失去了详细踪迹,这艘行宫以及其展现出的实力,自己就已经引起了胖男人高度的鉴戒,乃至一丝被得罪的杀意。
一艘能够如此洁净利落、近乎无声无息地“吃掉”他一艘经心打造的先遣侦察舰,连一点有代价的残骸或数据都没让其传回的势力,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有点棘手的幸存者”领域,而是一个拥有完善防备体系、高效作战能力、甚至大概掌握着某些未知技能的潜在敌手!
如今,正值他谋划百年、夺取此界残存世界意志最要害、最容不得半点不对的时刻!
他如同一个经心编织了万古蛛网的毒蛛,期待着所有“飞虫”自投罗网,最终完成那吞噬一切的终极一跃。
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容许有任何超出他掌控的、大概搅乱全局的变数出现!
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被抹杀在摇篮之中,大概…被彻底掌控!
这艘行宫,以及行宫上那个让他产生浓厚“兴趣”的女人,已经从一个单纯的“收藏品目标”,升级为了必须优先清除或控制的不稳定因素!
“传令!”
胖男人不再犹豫,也不再慵懒地陷在椅中。
他微微直起那臃肿的上半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酷寒砭骨、不容置疑的杀意,清晰地回荡在沉寂的舱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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