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听起来似乎很公道,布满了科技的灿烂与理性的克制,既能办理问题,又完美规避了他需要“亲身涉险”、大概引发后院起火的风险。
陆燃甚至在心里为自己的急智点了赞,期待地看向绫,希望这个折中方案能被担当。
然而,绫却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布满了明白和一丝歉意,无情地冲破了他方才构建起的脆弱理想。
“陆燃先生,您…明白错了。”
绫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精灵族眼下真正的、最迫在眉睫的危机,泉源并非仅仅在于无法孕育子女,而在于生命潮汐自己。”
她试图用最清晰的语言表明这源自血脉的诅咒:“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周期性发作的、如同宿命诅咒般的强烈悸动与能量潮涌。”
“它欺压着我们寻找魂魄朋友,其最基础、最直接的目的,首先是为了平息这种足以焚毁理智与生命的悸动,重新规复生命的平衡与稳定。”
“单纯地通过技能手段孕育子女,大概能办理血脉延续的长远问题,但并不能从基础上办理每一次潮汐发作时,那种从魂魄到肉体都在燃烧、若不疏导便会迅速走向枯竭的致命威胁。”
她顿了顿,面颊微红,但语气却异常坚强,说出了最要害的焦点:“必须要…要有能够遭受并有效疏导这种狞恶潮汐能量的、魂魄层面的深度团结与共鸣才行。”
“这…这是任何技能手段,在目前看来,都无法替代的。”
听到这个越发深入、也越发“要命”的表明,陆燃脸上方才表现出的那点希望之光瞬间熄灭了。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肩膀垮了下来,彻底没辙了,只能无奈地、重重地用手捂住额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布满绝望的叹息。
得,绕来绕去,问题的焦点又回到了原点,并且要求还更高了!
避是避不开了,这基础就是个死结!
“罢了,罢了…”
陆燃认命般地站起身,揉了揉另有些发痛的太阳穴,“看来这事,躲是躲不掉了,光靠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看来只能我亲自去和珊瑚心族长面劈面地谈一谈了。”
于是,一行人便脱离了焦点指挥室,朝着珊瑚精灵族聚居的、位于行宫生态区深处、已经被她们用自身能力开端改革得如同梦幻海底仙境般的区域走去。
陆燃走在中间,绫在一旁略显忐忑地引路。而绯月和甜小冉则如同两尊守护石像,一左一右,牢牢地跟在他的身侧。
两女现在倒是很有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
绯月依旧是那副清冷的心情,只是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险些能凝结出冰霜,那双美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但偶尔扫过陆燃侧脸时,那锐利的目光依旧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甜小冉则鼓着腮帮子,虽然没再掉金豆子,但那委委屈屈的小眼神时不时就瞟向陆燃,似乎在无声地控告他是个“亏心汉”。
她们虽然沉默沉静,但那绝不掩饰的、殽杂着醋意、申饬与不悦的强大气场,如同实质般的力场扩散开来。
沿途遇到的一些行宫住民,无论是繁忙的海噬鬼工兵,照旧悠闲散步的圆鳍族医师,甚至是体型庞大的海鲸族战士,在感觉到这股“生人勿近”的可怕气氛后,都下意识地、明智地迅速避让开来,远远躲开,生怕被这无形的风暴波及。
陆燃和绫并肩走着,清晰地感觉着身边这两座似乎随时大概因为一点火星就彻底发作的“活火山”所散发出的压迫感,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深深的无奈。
找到珊瑚心族长时,她正置身于一片如梦似幻的情形之中。
数株高达数丈、形态美丽奇特的巨大珊瑚簇拥成林,它们并非死物,而是散发着柔和而长期的莹莹蓝光,将周围的空间映照得如同深邃的海底秘境。
珊瑚心族长就站在这片蓝色光晕的中心,她身姿挺拔而优雅,正轻声指导着周围数十位珊瑚精灵族人举行着某种陈腐而宁静的日常祈祷仪式。
精灵们双手交叠置于胸前,眼眸微闭,口中吟唱着空灵缥缈的音节,周身流淌的自然能量与发光珊瑚的气息融会共鸣,形成了一种神圣而宁静的气氛。
然而,这宁静的气氛很快就被冲破了。
当陆燃一行人踏入这片区域,尤其是当珊瑚心族长那敏锐无比的自然感知,清晰地捕获到紧随陆燃身侧的绯月和甜小冉身上散发出的、险些凝成实质的酷寒“敌意”与醋意时,这位博古通今、历经了无数风波的陈腐精灵,也是微微一愣。
那两股绝不掩饰的、殽杂着申饬、不悦与强烈占有欲的气息,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锋锐地刺破了此地的宁静与祥和,让她结坚固实地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发光的珊瑚都因为这股外来的压力而光芒微微摇曳了一下。
但她毕竟是活过了漫长岁月的智者,心思辗转间,瞬间就明白了眼前是什么情况。
定是自己之前为了族群存续而向绫提出的那个“非分”之请,内容太过惊世骇俗,如今东窗事发,惹得这两位与陆燃干系显然非同一般的女子心中不快,这是妒忌兴师问罪来了!
目光快速扫过一行人:陆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和一丝难堪,绫站在一旁眼神愧疚不安,而那位清冷如月的人族女子和那位娇俏可爱、现在却鼓着腮帮子的女子,则像两尊守护神,一左一右“挟持”着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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