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灵而陈腐的吟唱在潜水艇的密闭空间内幽幽回荡,经过那台细密翻译器的转化,酿成了一种带着奇异韵律、略显机器却依旧能通报出厚重情感的通用语。
这声音,如同一位甜睡万古的智者终于苏醒,开始用她能找到的、最直接的方法,将一段被时光彻底尘封、甚至大概关乎整个世界命运转折的惊人秘辛,徐徐铺陈在眼前这群“厥后者”眼前。
那道由纯粹自然能量凝聚而成的精灵先祖虚影,依旧悬浮于祭坛之上,双眸轻阖。
现在,她不再仅仅是一个神秘的影像,更像是一位超过了无尽岁月长河的孤单史官,正以她奇特而悲怆的方法,向能够抵达此地的血脉共鸣者,诉说着沧海桑田、天地翻覆的巨变始末。
【“吾之族人…身负自然气息的后继者啊…且埋头,凝听吾言…”】
虚影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来,那机器音似乎也因承载的内容而染上了一层无尽的沧桑与深切的悲悯,似乎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时光的尘土与文明陨落的悲悼。
【“吾所言说,乃此方世界…由盛转衰、由荣光坠入深暗、乃至最终迷恋的开端之秘。”】
开场白便如此极重,让所有人的心都为之揪紧。
陆燃、绯月、甜小冉不自觉地交换着眼神,珊瑚心更是屏住呼吸,似乎生怕遗漏一个字,这是她穷尽一生、翻遍族内所有残破记录都未曾触及的真相!
虚影的“叙述”继承,带着一种追忆遥远黄金时代的飘渺与感慨:
【“在时光长河遥远得险些无法追溯的源头,这个世界,并非如今这般被无垠而酷寒的绝望之海所完全主宰…”】
随着她的报告,众人的脑海中似乎被植入了一幅幅模糊却恢弘的画面:
【“那时,广袤而富饶的大陆板块相连,铺陈于蔚蓝汪洋之间,其辽阔远超汝等想象…天空之中,悬挂着赐予光与热的永恒骄阳,以及两轮轨迹各异、瓜代辉映的雪白明月。星辰的阵列,亦与今时差别…”】
“双月?!”
甜小冉忍不住低呼一声,这是现今从未出现过的天文情形!
陆燃也目光一凝,这意味着星球情况乃至天体运行都曾产生过剧变。
【“大地之上,万物竞发,生机蓬勃如永不熄灭的火焰…森林笼罩山峦,草原延伸至天际,江河湖海滋养众生…那是一个真正属于生命的、繁盛无比的纪元。”】
优美的形貌令人神往,但紧接而来的转折,却让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
【“然…宁静与繁荣,往往如最风雅的琉璃器皿,漂亮,却脆弱不堪。”】
虚影的声音蓦地变得低沉、痛心:
【“为了争夺日益显现匮乏迹象的资源,为了听从或传播相互迥异的信仰与理念,为了扩张被视为生存空间的领土,或是,仅仅为了满足某些存在内心深处不绝膨胀、永无餍足的权欲与野心...”】
【“战火…无可制止地被点燃了。”】
【“起初,只是领土摩擦,局部辩论…但猜疑与恼恨如同最恶毒的瘟疫,迅速伸张。”】
【“同盟创建又被叛逆,条约签订旋即撕毁…信任的基石彻底崩塌,整个世界逐渐被拖入了一场漫长、酷烈、席卷每一寸土地、波及每一个智慧种族的全面战争深渊。”】
她的叙述开始带上金铁交鸣与狼烟硝烟的意象:
【“那是席卷整个已知世界的狂宴…不,是席卷整个文明的噩梦!”】
【“烽烟燃遍山河,魔法的灿烂与战争的咆哮昼夜不息…精灵的箭矢划过天空,兽人的战吼震动原野,矮人的堡垒在烈焰中崩塌,巨龙的吐息灼烧云层…更有许多其他早已在汗青中湮没无闻的智慧种族,也被迫卷入,或主动参加进这场扑灭的漩涡…”】
【“战争,一连了不知多少岁月…大概百年,大概千年…时光在杀戮与扑灭中变得模糊。”】
【“无数强大的战士在冲锋中倒下,睿智的法师在耗尽法力后湮灭,更有数不清的、只是渴望平静生活的平民…在战乱、饥荒、流浪与恐惊中,哀嚎着失去生命与故里…”】
【“死亡的生灵…不可胜数。鲜血浸透大地,怨念与绝望的情绪如同实质的阴云,在世界的上空积聚、盘旋…生命的气力被无休止地消耗,自然的平衡被粗暴地撕裂…”】
【“而这一切,都为我们无法想象的更大灾难埋下了最深、最暗中的伏笔。”】
【“怨恨、痛苦、绝望、暴戾亡者不甘的嘶吼,生者无尽的悲怆,胜利者的骄狂,失败者的诅咒…”】
精灵先祖虚影的声音,经过翻译器传来,变得越发低沉、迟钝,每一个词都似乎是从万丈冰渊中艰巨拖拽而出,带着砭骨的寒意与令人心悸的重量。
【“这些在漫长战争中不绝滋生、发酵、叠加…最终浓烈到无法想象的负面情绪与精力能量,早已逾越了虚无的领域。它们化作了实质的怨气。”】
随着她的叙述,舱内的气氛似乎都凝滞了,一股无形的压抑感弥漫开来。
【“那怨气,如同天地间最污秽、最歹毒、永不消散的瘴疠与瘟疫,自每一处血流成河的战场,每一座化为废墟的都市,每一片被绝望包围的土地上升腾而起…弥漫、胶葛、淤积在天空,渗透进大地,融入江河湖海…”】
她描画的情形令人不寒而栗:
【“天空不再是纯净的蓝,而是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令人胸闷的灰败与暗红;原本清澈的河道变得污浊腥臭,游鱼翻白;富饶的土地失去生机,变得板结、龟裂,甚至渗出玄色的脓血般的液体;森林中的古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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