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旧管道？”
陆炎靠在酷寒的碎屑堆上，喘气着重复这个词，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左臂的剧痛已近乎麻痹，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似乎被无数冰针封冻的严寒与极重。封印的银色裂纹和皮肤下黯淡的暗金色纹路，现在更像是一种宣告他异质存在的、貌寝的烙印。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探针”、半人半机器的诡异存在，心中布满了鉴戒与一丝绝望中抓住稻草的期盼。
“对，旧管道。”探针用那只正常的右手，行动有些神经质地比划着，“视察站制作初期就存在的维护和物料运输网络的一部分。厥后主体布局升级换代，大部分被废弃、封堵，大概成了新的能量管线通道。系统数据库里大概早没了记录。我……在这内里躲了好久，摸索出来的。”
他顿了顿，那只闪烁着不稳定火花的机器爪指了指上方坍塌布局的漏洞：“从这儿出去，绕过那段被能量烧穿的区域，往下层走大概五十米，有个被废墟半掩的竖井查验口，下去就是旧管道的入口之一。那条路……理论上能绕开主能量循环区和大部分自动化防备节点，一直往上，通往上层布局外围的某个废弃物料出口。运气好的话，大概靠近外部峡谷的岩壁。”
“理论上？运气好？”医师靠在另一边，苦笑着咳了两声，“听起来就像在赌命。”
“留在这里，命是铁定要没的。”探针的声音蓦地尖锐起来，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高压下的偏执，“焦点的能量读数你们感觉不到吗？它就像个被捅了无数刀还在拼命流血的巨人，随时大概彻底倒下！到时候，整个焦点区都市被失控的能量潮汐和布局坍塌彻底安葬！另有那些‘收割傀儡’，它们对能量信号和生命体征敏感得可骇，适才你那一下发作，绝对是个大号信标！它们正在调解搜索模式，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个坑！”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头顶上方传来一阵越发沉闷的、似乎巨型机器移动的隆隆声，以及隐约的、越发麋集的能量武器射击声和爆炸声。显然，外部的战斗和内部的杂乱都在升级。
陆炎艰巨地动了动右手，实验支撑身体。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知道，必须做出决定。他看向医师，医师虽然重伤，但眼神依旧保持着岑寂和专业的评估。
“我的腿暂时动不了，但手臂还行，可以爬。”医师沉声道，“要害是陆炎，你的状态……”
“我能爬。”陆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断交。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巨大的包袱，左臂的异常更是危险的源头，但他绝不能在这里倒下。他必须在世出去，把这里的情报、把“秩序保护所”的模糊线索、把关于“收割者”和视察站真相的碎片，带出去，带给阿虏、礁石他们，带给还在外面奋战的“星尘之子”。
探针看了陆炎一眼，目光在他那条诡异的左臂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庞大情绪——稠浊着恐惊、好奇，甚至是一丝……病态的兴奋？但他很快移开目光。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我开路，你们跟上。记取，旧管道里情况庞大，大概有残留的能量泄漏、布局松动，甚至……一些因为长期废弃而‘住’进去的东西。保持平静，跟紧我。”
他不再多言，那只机器爪猛地探出，尖锐的爪尖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插进上方一块看似坚固、实则因高温而变得脆弱的金属隔板边沿，用力一扳！隔板发出难听逆耳的金属撕裂声，被强行撕开一个更大的豁口。
一股越发灼热、稠浊着浓重焦糊和金属熔炼气味的气氛涌了进来，但同时也暴露了背面一条越发狭窄、向下倾斜的、布满厚厚尘土和油污的金属通道表面。
“走！”探针率先钻了进去，行动虽然带着机器改革的僵硬，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显得异常敏捷。
医师深吸一口气，忍着腿部的剧痛，用手臂和完好的那条腿配合，随着爬了进去。陆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时的遁迹“陷坑”，以及外面那一连不绝的、象征着扑灭的轰鸣与闪光，用右手和膝盖撑起身体，拖着完全失去知觉、极重如铅的左臂，咬紧牙关，也钻入了那条暗中、肮脏、前途未卜的通道。
通道内部比预想的越发难行。空间极其狭窄，大部分区域需要匍匐前进，甚至在某些地方需要侧身挤过。地面和墙壁上笼罩着厚厚的、殽杂了油污、尘土、锈蚀物和某种不明粘液的沉积层，触感光滑恶心。气氛污浊不堪，弥漫着陈腐的金属味、淡淡的臭氧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雷同生物巢穴排泄物的隐约腥臭。
唯一的光源，是探针那只机器爪前端偶尔闪烁的能量微光，以及从破损管壁漏洞偶尔透入的、来自远处能源焦点暴动的惨淡余光。这光芒不但微弱，并且闪烁不定，将管道内嶙峋的凸起、垂落的线缆和深不见底的暗中勾勒得如同怪物的肠胃内壁。
行进速度极其迟钝。探针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用机器爪上集成的某种大略探测装置（看起来像是用废墟零件拼凑的）扫描前方，大概侧耳倾听。他的行动审慎得近乎神经质，显然对这条他自己摸索出的“生路”也并非完全信任。
“左边有轻微的一连性能量泄漏，辐射指数偏高，绕开。”他嘶哑地低语，引导着步队转向一条越发狭窄的岔路。
“前面这段支撑布局声音不对，大概有塌陷风险，贴着右边墙壁快速通过，别碰中间。”
“注意头顶，那些垂下来的线缆有些大概还带电……”
他的申饬简短而精准，显然是用